探索者

陈默的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砖墙上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追兵的脚步声在暗巷里炸开，像一群鬣狗在围猎受伤的雄狮。他瞥见墙根处泛着油光的积水，水面倒映出五道扭曲的人影——最前面那个光头男人正将指虎套上拳头，金属卡扣的脆响让陈默太阳穴突突直跳。 "叮——" 一枚硬币突然从二楼晾衣绳坠落，光头条件反射地抬头。陈默的军靴已经碾碎了积水，右腿如同战斧般劈向对方喉结。骨骼碎裂声被淹没在雨声中，但第二人的匕首已经捅向肋下。陈默拧腰错身，左手擒住持刀手腕往墙上一磕，匕首脱手的瞬间，他的额头狠狠撞在对方鼻梁上。 第三个人的甩棍带起尖啸。陈默后仰避过横扫，甩棍在砖墙擦出一串火星。他顺势抓住对方衣领下拉，膝盖像活塞般顶进胃部。酸臭的呕吐物喷溅在裤腿上时，第四人的指虎已经逼近太阳穴。 陈默突然矮身，指虎擦着头皮掠过，带起几缕断发。他右手成锥，精准刺中对方腋下神经丛。惨叫声中，第五道黑影从屋顶跃下，陈默翻滚躲过飞踢，却撞翻了生锈的垃圾桶。腐烂的菜叶黏在后颈，他摸到半截断裂的钢管。 "当！" 钢管架住劈来的砍刀，火星照亮了来人的脸。陈默瞳孔骤缩——那道从右额贯穿到下巴的刀疤，和记忆里东南亚雨林中逃走的毒枭余孽完美重合。 "山魈。"陈默的虎口在反震中渗血，"三年前让你跑了。" 刀疤脸咧开嘴，金牙在雨中泛着冷光："陈队长记性不错。"他突然旋身，砍刀划出银弧。陈默后撤半步，刀刃擦着胸口撕开夹克，里面的防弹插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山魈的靴底已经踹向膝盖，陈默被迫侧滚，后脑勺撞上铁丝网的瞬间，左手指缝间寒光乍现。 "唰！" 手术刀划开雨幕，山魈急退仍被割开颈侧。血珠在空中拉成细线，陈默趁机突进，钢管朝着太阳穴抡出致命弧线。山魈却突然矮身，钢管砸在消防栓上迸出火花。陈默暗道不妙，山魈的肘击已经轰中肋下，他踉跄后退时，后腰撞上了凸出的铁质窗框。 剧痛让视野发黑。山魈的砍刀劈开雨帘，陈默勉强架住钢管，金属相撞的震动从掌心窜到牙根。两人在逼仄的巷角角力，陈默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硝烟味混着血腥气。山魈突然松劲，陈默收力不及向前扑去，刀柄已经重重砸在锁骨上。 陈默跪倒在地，雨水混着血水在睫毛上凝结。山魈的军靴碾住他握钢管的手腕："听说你退伍是因为PTSD？"刀刃贴在颈动脉上，"记得金三角那个寨子吗？你开枪时那个孕妇..." 记忆碎片突然刺入脑海：热带雨林的闷热，木楼里炸开的血花，女人倒地时隆起的小腹。陈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山魈的笑声像毒蛇钻进耳膜："她肚子里可是..." "砰！" 陈默的头槌正中山魈面门，鼻骨碎裂声清晰可闻。他趁机翻身，双腿绞住山魈脖颈猛然发力。两人滚作一团撞破脆弱的木门，跌进废弃的汽修厂。陈默的后背砸在千斤顶上，剧痛反而让他清醒。山魈的砍刀插进木质工作台，陈默抄起气动扳手砸向对方手腕。 "咔嚓"骨裂声被机器的轰鸣吞没。山魈却用受伤的手抓起砂轮机，高速旋转的砂轮朝着陈默面门压来。陈默翻滚躲过，砂轮在水泥地面犁出火星四溅的沟壑。他摸到墙角的乙炔罐，抬脚踹向阀门。 "嘶——"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，山魈本能闭眼。陈默的飞踢正中胸口，两人撞翻工具架，各种金属零件暴雨般坠落。山魈突然抓起铁链缠住陈默脚踝，猛地将他甩向堆叠的轮胎。陈默在空中调整姿势，后背撞上轮胎的瞬间借力反弹，手刀劈向山魈喉结。 铁链却突然绷直，陈默被拽得失去平衡。山魈的膝撞顶向心窝，陈默双臂交叉硬接，整个人滑出三米远，手肘在水泥地上擦出血痕。他瞥见角落的润滑油罐，抓起直接砸向追来的山魈。黑色油液泼洒而出，山魈脚下一滑，陈默已经凌空跃起。 "砰！" 双膝重重跪压在山魈胸口，陈默的拇指按向对方眼球。山魈突然张嘴，金牙寒光一闪——藏在假牙里的刀片划向陈默咽喉。陈默后仰躲避，山魈趁机翻身将他压在身下，沾满油污的手指掐住气管。 缺氧让视野泛起黑边，陈默的指尖摸到散落的钢钉。他用最后力气将钢钉刺入山魈手腕，惨叫声中，陈默顺势滚到生锈的升降机下方。拉杆被猛地扳下，生锈的齿轮发出哀鸣，升降台朝着山魈所在的位置轰然坠落。